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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净净教授治疗面肌痉挛经验

作者:刘叶辉,石学慧,王净净  发布于:2018-9-1 0:00:00  点击量:185

[摘要] 王净净教授认为面肌痉挛与肝脾两脏关系密切,并提出其基本病机为血虚肝旺,阴虚阳亢,肝风上扰;平肝熄风、化痰通络为其治疗总则;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附子、僵蚕、全蝎、白芍等八味药组成基础方,并根据不同证型分别予以相对应的治法及药物加减。

王净净教授系第5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湖南省第2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湖南中医药大学博士研究生导师、湖南省医学会脑电图与神经电生理学专业委员会名誉主任委员,从事中西医结合神经内科研究40载,对神经内科常见病、多发病的中西医治疗有独特的见解及经验,采用中药治疗面肌痉挛亦屡见奇效。笔者有幸成为第5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并师承于王净净教授,跟随老师临证随诊学习近3年时间,受益匪浅,今将老师治疗面肌痉挛的临床经验做一总结。

面肌痉挛(facial spasmFS)亦称面肌抽搐,是指一侧面部肌肉间断性不自主阵挛性抽搐或无痛性强直,是临床中常见的一种功能性疾病。临床表现为单侧面部肌肉阵发性、节律性的不自主抽搐,严重者可累及整个面部肌肉乃至同侧颈阔肌[1]。本病好发于中老年人,其中以女性居多。随着现代社会生活、精神压力的增大,发病有年轻化的趋势[2]。本病病因未明,多数学者认为本病因面神经通路受机械性刺激或压迫导致[3],由于面神经在出脑干区受到血管轻微持续的压迫导致其变薄,从而发生神经轴突间动作电流的短路[4]。少数面神经麻痹恢复不全者可并发面肌痉挛[5]。西医治疗多采用口服抗癫痫药、局部注射肉毒素及手术治疗,部分患者经上述治疗虽可短期内见效,但易复发,且存在局部创伤或药物副作用大等缺点,患者难以接受。祖国医学对面肌痉挛早有认识,认为本病属“面痉”“面风”“胞轮振跳”“筋惕肉瞤”“风痉”等范畴。

1 首问病因,审查病机

王师指出,祖国医学对面痉有较为深刻的认识,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风胜则动”,历代医家亦认为本病多因风邪所致,故将其归之于“风证”,并将其分为外风及内风,其中外风多由风邪入中面部筋脉,阻滞面部经络及气血运行而致本病;内风则多因气血不足,无以濡养筋脉、虚风内生而致面部肌肉不自主抽搦;或因肝肾阴虚,虚阳上浮头面而致本病。《审视瑶函》对本病病因病机亦有所论述:“此症谓目睥不待人之开合,而自率拽振跳也,乃气分之病,属肝脾二经之患。”清代黄庭镜所著《目经大成》曰:“此症谓目睑不待人之开合,而自牵拽振跳也。盖足太阴厥阴营卫不调,不调则邪郁,久郁生风而致。”王师认为肝主筋而开窍于目,脾主肌肉,胞睑属脾,肝藏血,为风木之脏,体阴而用阳,同时肝脏性喜条达,其性刚劲,内寄相火,易升易动,若肝血不足可致筋失所养,肝阴暗耗,阴不制阳又可导致肝阳偏亢,肝风内动,致面肌痉挛,出现眼、面部筋急抽搐、胞轮振跳,故认为本病的病机为血虚肝旺,虚风内生,阴虚阳亢,肝风上扰。

2 治疗

以平肝息风、化痰通络为总则,兼调脾胃。王师认为,“肝经之目系支脉下行颊里,环绕唇内”,面部肌肉正是肝经走行之处,且本病多系肝风内动、上犯清窍、扰乱面部经络、气血运行失常所致。肝气郁结、肝失疏泄易诱发此病,所以常在精神紧张或疲劳和自主运动时诱发或加重。肝为刚脏,主动主升,肝属木,肝脏致病易化生内风,风木不和,上越头面为本病。肝主疏泄、调畅气机,若肝之疏泄失司,太过则致肝阳偏亢,阳亢动风;或不足气血津液运行失畅、痰瘀内生,颜面筋脉失养而拘急;或肝气生郁滞化火,郁火灼津、阴虚阳亢而风动。面肌痉挛患者的病程往往较长,久病则易耗伤气血、阴液暗耗而致血虚生风、阴虚阳亢、肝风内动、筋脉失养而致病情更加缠绵难愈、抽搐加重,故治疗此病应该以平肝息风、化痰通络为总则。

王师同时指出,治疗本病还应该兼顾脾胃,清代《杂病源流犀烛》云:“凡面部所有之处,其脉俱有以维络之。故面病专属于胃。”《灵枢·经筋》亦云:“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交颊中,旁约太阳之脉,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夹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由此可见面肌痉挛多发生于足阳明胃经面部循行之处,足阳明经筋散布于颜面部,故由此推测此病与阳明脾胃密切相关,同时脾胃不和,痰浊内生,更易与风邪夹杂、走窜经络,故治疗亦应考虑调理后天脾胃。

3 辨证分型论治

经过多年临床实践,王师将本病归纳为肝气郁结、血虚肝旺、肝风内动、风痰阻络、风寒侵袭5种类型,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附子、僵蚕、全蝎、白芍等八味药组成基础方,并根据不同证型分别予以相对应的治法及药物加减。

3.1 肝气郁结型 颜面肌肉不自主抽搐,每因情绪波动不宁而诱发,或伴有哭闹,常有头晕耳鸣,精神不振。舌质红,苔薄白,脉弦缓。治疗宜疏肝解郁、息风止痉。药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芍、僵蚕、全蝎、白附子、当归、白芍、柴胡、茯苓、白术、炙甘草、佛手、薄荷等。

3.2 血虚肝旺型 颜面肌肉不自主抽搐,时发时止,伴有头晕目眩,神疲乏力,舌红苔少,脉弦细无力。治疗宜养血缓急。药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芍、僵蚕、全蝎、白附子、炙甘草、鸡血藤、钩藤、当归、熟地黄、木瓜、制首乌、大枣、陈皮等。

3.3 肝风内动型 颜面肌肉不自主抽搐,时感头痛头晕,舌暗红,苔薄白偏干,脉弦细有力。治疗宜平肝息风。药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芍、僵蚕、全蝎、白附子、天麻、钩藤、石决明、山栀子、夜交藤、菊花、茯神、牛膝、益母草、桑寄生、干地黄等。

3.4 风痰阻络型 颜面肌肉不自主抽搐,患侧面部麻木感,伴有眩晕多痰,舌体胖大,苔薄白润,脉弦滑。治疗宜祛痰熄风通络。药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白芍、僵蚕、全蝎、白附子、制南星、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半夏、陈皮、皂角刺等。

3.5 风寒侵袭型 突然颜面肌肉不自主抽搐,伴有头痛,鼻塞,恶寒身痛,舌淡红,苔薄白,脉浮。治疗宜疏散风寒,佐以息风解痉。药用川芎、防风、地龙、葛根、荆芥、白芍、僵蚕、全蝎、白附子、菊花、白芷、羌活、细辛、甘草等。

4 潜方用药特点

中药药对是临床上按照患者病情及药物的性质特点,有选择地将配伍精妙且临床疗效显著的两味中药固定使用,组成常用的用药配伍组合。王师在临床用药时善于运用中药药对,加减灵活,疗效确切[6]。在治疗面肌痉挛的基本方当中就运用了药对,如川芎与防风,川芎与防风配伍见于宋代《太平惠民合剂局方》之川芎茶调散,川芎辛、温,为“血中之气药”,辛散温通,能上行头目、下行血海,防风味辛、甘,性微温,归膀胱、肝、脾经。功能祛风解表,胜湿止痛,息风止痉。防风为“风中之润药”“治风之通用药”。王师认为川芎与防风合用,两药辛温升散,共奏息风止痉、引药上行之效。葛根味甘、辛,性凉,归脾、胃经,功能解肌退热,生津止渴,升阳止泻,通经络等作用。本品通督脉、升清阳、濡润经络。地龙味咸,性寒,归肝、脾、膀胱经,功能清热息风,通络,平喘,利尿。两药为伍,行散相合,相得益彰,具有息风止痉,通络止痛之效。白附子善散头面之风;全蝎入肝经,性善走窜,其能平熄肝风,搜风通络,乃治痉挛抽搐之要药;僵蚕味辛行散,息风止痉,此三味药合用,其平息肝风,引药直达病所之力专而疗效显著。再加白芍补血养血、平抑肝阳、柔肝止痛。整个组方辛而不燥、清中有补、补中有通,而达平肝息风、通络止痉之效。

5 验案举隅

患者,女,47岁。2014630日初诊。患者1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下眼睑抽动,未予特殊治疗,随后症状逐渐加重。右侧面部广泛抽动并牵扯至右侧口角,予苯妥英钠、弥可保口服后症状减轻,停药后症状反复今日来我院门诊就诊。刻下见:右侧面部眼睑、口角抽动明显,耳中轰隆声,纳可,寐差,入睡困难,易醒,二便调,舌淡红、苔薄,脉沉细。既往史:无。中医诊断:面痉(血虚肝旺);西医诊断:面肌痉挛。治以养血柔肝,息风止痉。予以基础方加减。处方:川芎15 g,防风10 g,地龙10 g,葛根20 g,白芍20 g,僵蚕10 g,全蝎10 g,白附子10 g,钩藤10 g,当归10 g,木瓜10 g,络石藤10 g,炙甘草10 g,薄荷(后下)10 g,夜交藤30 g。常法煎服。

2014662诊:患者经治右眼睑及嘴角抽搐较前减轻,夜寐好转,二便调,舌淡红、苔薄,脉沉细。原方去木瓜,加石菖蒲20 g

20147203诊:患者经治右眼睑及嘴角抽搐较前明显减轻,寐安,二便调,舌暗、苔薄,脉弦细。前方去络石藤,加蝉蜕10 g。继续治疗1月,患者面肌痉挛基本消失。

按语:王师言面肌痉挛多由肝风内动而为病,故此类者当以治肝为本,祛风养血邪为要,结合病灶部位之特点,投以引经之药,使药直达病所,更加虫类药物助其功效。然治病过程中,王师亦谨从整体辨治、审证求因。依据患者个体特点随证加减,灵活变通,此正合“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之义也。

王师从事临床工作数十年来,一直秉承辨证与辨病相结合的观点,师古而不泥于古,衷中而参西,对面肌痉挛的诊治亦是如此,故在临床能屡见奇效。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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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表于中国科技核心期刊《中医药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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