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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现代针灸学的足迹(三)

发布时间:2020-11-25点击量:329

第三部分

 

巩昌镇:针灸的本质是什么?经典著作是如何解释这些问题的?经典针灸学解决了这个问题了吗?

 

何崇:针灸的本质是什么,站在不同视角,会有不同的解读。经典针灸学给了我们一个从古典角度的解读。从古典的思路看,人体不过只是一口气,在躯壳里升降出入,气一停,人就死了。气不通了,人就病了。传统认为整个人体是一个由十二片拓片缝制的金缕玉衣,里面气不通了,就在缕片上找个通气口。针灸的本质也就是在通气口上调调气而已。

而这种想法在现代医学为主导的认识框架里就行不通了。首先,说人是一口气,在西医看就是无稽之谈,在细胞和分子构建的人体里,针灸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针灸机理研究一直到今天也是方兴未艾,但成绩寥寥。究其原因,是因为认识体系上的错位,椽木求鱼,结果当然是水中捞月。我个人始终认为,西医现有的学术认知体系不能产生认识针灸机理的气候与土壤,对这个学术间的互通互释,仍有待时日。

 

巩昌镇:《黄帝内经》就是我们的最高准则吗?一旦我们认为《黄帝内经》不可超越,那这门医学的发展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了?

 

何崇:如何看待《黄帝内经》,取决于一个人所处的立场。处于传统思维模式下,《黄帝内经》确实是最高准则,这本书以黄帝之名,宣扬了宇宙的终极真理,这个真理不是要我们去超越,而是要我们去遵从,在这个终极真理的照耀下,达成我们个体的自我完善,寻求本体与自然的和谐。在这个真理下,我们也不需要发展,我们要的只是不断充实,丰富自己,带来更多的愉悦。

而在现代的思维模式下,《黄帝内经》只是一本书,其中所宣扬的宇宙终极真理不知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研究。其中的理论是朴素的,方法论是原始的,论证是不充分的,大有研究的空间。我们怀疑一切没有经过现代理论验证的理论,改进一切落后而原始的方法论,对所有理论将加以解剖、分割、解析、定义,在现代科学体系中将此加以定位。在这个体系中,我们需要不断探索,寻求新知,增长智慧,让自身强大,做自己的主人。

站在这两个不同角度来看待《黄帝内经》,结论就是显而易见了。现代科学的视野里,没有什么不可超越,没有什么不可分解与剖析,中医学仍有巨大的未知领域,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完全不存在中医学发展迟滞的危机。但站在传统科学的角度,肢解剖析不是认识事物的唯一法门,这一认识方法论将走入顶峰而变为盲端,现代科学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以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黄帝内经》,那时候将是东西思想交融的良宵。

 

巩昌镇:如何评价经典针灸学中的其它里程碑式的著作?《针灸甲乙经》《针灸聚英》《针灸大成》等。

 

何崇:以上3部著作,都是编集之作。分别代表了不同时期针灸学术的主要风貌,他们的主要贡献是保留了针灸医学在其最鼎盛时期的主要理论与技术,为今人研究针灸学术提供了有价值的文字资料。任何学术著作留给后人的不仅是技术,更是纸背后的气息、思想、向往与期待,属于精气神一类的东西。编集之作,这些文字大多留住了死的东西,精神已不可知,每每读之,有拾掇朋友遗物的感觉,余温尚在,气息已去。对这些著作的学习,没有大师的引领,没有读医案的协力,是很难得其中的意趣的。

 

巩昌镇:世界上至少存在着两套产生知识的体系。尊崇权威、虔诚解释、恪守经训是发展一门学科和知识体系的途径。假说实验、逻辑推理、模型量化产生了更为庞大的另一知识体系。这两套产生知识的体系如何在针灸学中获得有效地发挥?

 

何崇:源自远古的认知体系是我知道,神早已下了谕旨,只要我们信真的神,我们就能开悟,阳光之下没有新事,任何新的发现、新观点,都可以从以往的神谕中找到,所有的见闻与新知,只能证明我的神更伟大。在这个认知模式下,产生了众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经典,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去领悟,并在实践中领悟。

而自大航海为契机,西方人建立了新的知识认知体系,那就是我不知道,让我用我的已知去探索未知,逐步让知识丰满,知道得更多,但这个世界仍然存在着众多未知的领域,在认识的道路上,我们永远是大海拾贝的好奇男孩。我们要做的是,不停地研究、求证与探索,现代科学思维应运而生。

谈到针灸学,我认为,一个学科能够吸收怎样的知识,全在乎这个学科所处的学术体系的成熟度。就像我们不能让新生儿吃牛肉一样,现在其学术体系仍处于近代期的针灸学,似乎进入了既不能适应传统知识认知模式,又不能接受西方的现代知识认知模式,它进入了一个水土不服期。旧的知识认知模式不能使它在学术结构的体系上产生革命性的革新,新的认知体系所产生的新知对它又不能产生有效的摄纳,针灸医学的处境窘迫,期待一个合适的激发机制,完成学术体系的革新,而不是某个从业者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巩昌镇:取类比象的方法在针灸学中广泛使用吗?如何理解这些传统的方法论?他们对针灸医学的发展起了很多作用吗?

何崇:取类比象不是一种论证的方法,只是一个构建关联的认识方法,它的评价与判断的能力是非常纤弱的,靠取类比象不能形成结论。这不是东方学说所特有的方法论,西方学说也常用这一方法。取类比象可以启迪我们的联想,促发我们的灵感,引发认同的情感体验,这在研究中是一个很有用的思维方法之一。

之所以在东方思想方法中更多地使用取类比象的方法,是因为东方思维是一个整体观念下的思维,在整体这一结构下构建关系,是整体观念的基石,而最有效的构建关联的思维方法就是取类比象。而相比西方的思维,多以分解、分析的方法来认识,更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所以需要更多的判断,定性和定量的判定。

取类比象在东方思想体系中的作用很大,通过它构建的广泛联系网络,是中医理论的重要内容,如东方青色,肝,色青,象木,主筋,风从东方来……枣,色红,象脾,枣为脾之果……连翘象心形,入心,清心火等都是取类比象的产物。在针灸医学中,取类比象法的运用更是屡见不鲜。女膝,治颌痈,以足跟中点象下颌角之故。骶区穴治喘,因骶骨像倒肺形。十三鬼穴取玉门头,因为鬼喜阴而恶阳,所以常居阴湿之地等等。以上种种事例,无不说明取类比象的方法已经广泛地存在于针灸医学的各个部分,它在解释生理病理,诊断辨证以及穴位选用等多方面均发挥着非常大的作用。

 

巩昌镇:中国的古典原创文化,像河图、洛书、星宿、术数、八卦,还能为针灸医学的发展提供创造动力吗?

何崇:针灸学在其发展过程中,由自然崇拜时期的巫医不分,逐步融入道教的理论体系之中,这一医学已经深深打上了道医学的烙印。道家针灸曾经在针灸医学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道学对针灸学术的发展曾经起过举足轻重的影响,河图、洛书曾是人体阴阳及穴位定位的重要图,星宿是天人相应的重要参照,术数曾是行针选穴的重要量化指标,八卦曾是演绎气血变化与穴位开合运动规律动态示范,这些道学术语曾经在针灸医术的可视化、动态化、数字化的表达上,做出过杰出的贡献,使针灸术达到过玄妙的境地,它是针灸医学发展的重要助力。可惜的是,很多内容已经散佚,加之上世纪上半叶政府对宗教的打压,道学针灸中曾经的玄妙之术,一度花容不再,徒留残壁枯草,令人唏嘘。随着近几十年来针灸医学回归复古的浪潮,不少人重提道家针灸,试图再拾道家针灸往日的昌盛,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正本清源,可以更好地认识传统针灸的本来面目,也是造福针灸医学的善举,具有很大的学术价值。

今天,针灸希望走向现代化,要发展,了解过去,充分认识自身特点,是发展的重要前提。河图、洛书、星宿、术数、八卦,这些道家符号与术语,不一定能在新时期发展针灸医学的过程中起关键作用,但通过再现道家针灸的本来面目,将会为针灸医学的发展有很大帮助。

 

巩昌镇:有人说经典针灸学是治神的医学,调气的医学, 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讨论治病就进入现代针灸学的范畴了吗?

何崇:经典针灸学是治神与调气的医学,这是他们的立论基础。经典针灸学认为任何疾病的产生都是由于神或气不调引起的,所以在临床层面上,治神与调气仍然是主题。经典医学从病因、病态、病候、治法以及具体操作,都如流水线一般,几千年来,逐步产生了自己的治疗体系与风格。

今天所谓的现代针灸学,实际是在现代医学的框架下,对中医学的一个借尸还魂,针刺方法是要的,理论就不要了,用毫针的运针,行物理治疗之实。这与用黄连素作为抗生素的一种治疗疾病是异曲同工。这种运用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针灸现代化,它没有导致针灸学术的提升,而是对针灸学术与技术的割裂,最终导致针灸学术的肢解。所以,针灸现代化,应该是坚持自己学术理念基础上的现代化。

 

巩昌镇:是不是可以说现代人对人体解剖结构、生理功能、病理反常的理解远远超过了我们的先人,以人体解剖结构、生理功能、病理反常为基础的针灸学为针灸学发展带来了更大的空间?

何崇:西医的以极端写实主义风格为特点的解剖学,以结构为前提和导向的生理病理描述,确实大大地优于古人,古人从来也没有如此清晰地描述过人体的结构。但古典针灸对结构的认识需求不同,它在朴素的解剖认识的条件下,已发育出了一套完整的不依赖于解剖写实描写的学术体系,所以,今天的解剖对针灸学术本身,已不是重要因素。当然,如果谈结构针灸学,如果他们已经认为自己系统化了的话,今天的解剖结构描述还是相当重要的。今后的针灸现代化发展向何处去,我们今天还不可预测,解剖,生理和病理学的内容是否会对针灸的今后发展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很难说。

 

巩昌镇:您已经研究针灸学40年了。这可能是一个人在学术上最为成熟的年龄。作为个体化特别强的一门学科, 针灸学如何积累知识、传授知识?如何让学生和同行分享这门学科增长和产生着的知识和技能呢?

何崇:个人认为,如果我们坚持明代针灸医学的传统的话,针灸实际是一个对人体部位和反应性极端重视的学科,一个好的针灸医生,首先要会看病人的神,了解神的怯勇,再会看病人的气,看气的动静,接下来就是会看病人的躯体部位了,就是看身体部位与病位的对应关系,掌握了这三层关系,一个针灸医生就成功了一半了,剩下来的功夫就是在手上了,就是所谓的针刺手法。这些技能的达成,需要非常严格的训练,我个人认为,学中医就象学画画一样,应该有三部曲:1看,欣赏;2摩,临摩;3试,试诊。这个三部曲是个终身的过程,永无止境,而且大多需要师傅的前期指引,过去的徒弟学完了以后,一般会要被师傅要求多走几家,广采博收,通过看与摩来拓宽视角。另外,针灸医生的读医案、读医话与个人备忘录的管理也是重要的一环。

针对针灸学科的这些学习特点,针灸学校应该开设相关课程,给予学生相应的训练,这样才能使学生快速上手,更有自信地处理病人。

 

巩昌镇:如何看待当前以经典为基础的经典针灸学和以现代科学为基础的现代针灸学的分野?碰撞还是整合?如何更有利于针灸学的健康发展?

何崇:在针灸领域,经典针灸目前还是整个学科的主导,所谓的现代针灸学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还不能站立,远不能与古典针灸学比踵。那么西医学与经典针灸学是碰撞还是整合,主要还是看学科的成熟度与契合点,一切俱为天成,不是人力所为。个人认为,针灸学科的发展空间很大,触及人类当今众多的认知盲点,极具实用性,而且学科本身极具抗压性,能在不被整个主流医学认同与理解的情况下顽强成长,其前途不可限量。

我并不认为西医学有敌对针灸、专与针灸为难的态度,但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不理解的东西登堂入室,流入主流医学体系。西医对于针灸学的学习是很认真的,摄入了极大的信息量,但由于思维方式的不同,一些在我们习以为常的思路与想法,在他们就是死结,西医医生需要对中医在更深层次上的理解与体验。由于人类认识的阶段性与局限性,西医学今天仍不能充分理解针灸学,针灸学的被广泛认可,尚需要契机,需要人们认识的逐步提升。当然,针灸学科的发展不是来自于他人的认可,而是来自于学科自身的更新,针灸学的发展,有待于我们这一代人以科学的精神,老实的态度,奉献的热忱,一步步地去达成。

 

巩昌镇:在您看来,如何用经典著作和现代科学铸造一个合格的针灸医生?培养一个学生,这两类知识和技能各占什么比例?

何崇:我认为没有一本书可以造就一个针灸医生,针灸医生的养成,主要靠老师,有了一定基础后,再学习一些经典著作和现代医学知识,丰富自己的知识面。医生需要有感觉,这种感觉基本上都来自老师的熏陶,实践中的体验,临床疗效的实证,治疗经历的总结等等,书是其次。我记得入学后第一次见邱茂良教授,我问他,研究生部要我问你一下,这学期该读什么书,他的回答是,明天你跟我去医院上临床!

我可能说得有点极端,但我认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会有一种反射性的职业病样的眼光与敏感,看到病人就像一头跃跃欲试的狮子,这些东西书永远都不会给你。作为针灸医生手指上的敏感度和指力,都不会从书中得到,所以学得针灸需躬行。

当然,读书也很重要,阅读与重复是巩固、强化、甚至再组织自己知识点的不二法门。增加知识面,扩展业务技能,读书与课堂教学也不可少。今天,经典著作与现代科学著作的学习,其重要性已被公认,被大多数学校列入主要教学内容。如果非要说经典著作与现代科学著作的比例的话,我会想是7:3

 

巩昌镇:辨证论治、辨病论治、辨经论治、辨脉论治、甚至辨肌论治、辨构论治等众多针灸方法同台演出。他们极大地丰富了针灸医学吗?

何崇:一个成熟的学科,具有容纳各种观念的能力,各种观念的碰撞与交融,可以成为学科的营养。不论是辨证、病、经、脉、肌还是结构,都强化了一个视角,对某些病证可能是至关重要。任何观念有其优点,也会有其不足,如果我们扬长避短,提高我们的疗效,就是对针灸医学的贡献。这些辨证方法只是一个工具,工具不论好坏,主要看什么人去用,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如果仅偏于一法,那属于饮食偏嗜,就会营养不良,虽可逞一技而扬名,但不利于针灸医生在技术上的全面发展。

 

巩昌镇:如何看待五行针灸学、日本经络针灸学、医学针灸等针灸流派?他们丰富了针灸学吗?

何崇:日本的针灸是一个在西洋医学逼压下痛苦转型的中医学。日本医学曾经有过辉煌的时代,江户时代,以御园常心为首的御园氏十代针家,推广了日本三大针法之一的打针;针圣杉山和一及其门人的贡献是发明管针并开发出多种管针术;堀元厚的《隧输通考》集中日历史腧穴研究的大成,是腧穴学中的《本草纲目》,至今仍无古籍出其右。然而,针灸在幕府时代末却有过一段被西医完全赶出局的时代,当时的泽田健等人被迫去朝鲜行医。明治维新后,明治政府为针灸医生行医开了一个口子,但真正从业仍然非常艰难。客观上说,如果针灸的操作不能被理解,那行医的合法性就受到了严重的质疑,这就是日本针灸医生的生存环境。那这种压力下,日本针灸只能有一条道路可行,那就是压缩自己,改良理论,让自己变得可以被理解,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选择,其中也有一批人,在重大的生存考验面前,仍坚守传统的风格,成为所谓的古方派,但针灸古方派极少。

五行针,良导络针法,还有现代针灸,他们都是在理论与操作等方面都对传统针灸作了较大改动的针灸法。五行针就是传统理论与现代理论杂合的一个产物,良导络运用了传统经络理论,但着眼经络电平衡的测定,也是一个中西混用的理论,现代针灸则是传统理论的现代解读,变化更大。

虽然他们作了较大的改动,但也确实展示了这些针灸疗法的临床价值,拓展了针灸临床的一些思路,如五行针对身心疾病的认识与处理方法,良导络对内脏病变导致经络电平衡偏离的评价与调整,还有运用传统理论治疗一些现代病证的尝试,使针灸的科学性有效性得到更有意义的证实。鉴于他们的贡献,现代医学对针灸的临床作用产生了更多正面的认识,也为针灸疗法在新的医学环境里,为针灸学找出了更有利的生存空间,无论在学术上和学科发展方面,我认为他们都丰富了针灸学,他们迈开了大步,在中西医汇通的道路上探索而行,几十年的摸着石头过河,已收到了一定的成果,值得学习与研究。

 

巩昌镇:针灸医学的发展前景如何?作为一个成熟的理论思想家和临床实践家,您对针灸医学的发展有什么建言呢?

何崇:针灸医学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广阔的。从学术价值上看,这个学科涉及众多的现代科学盲点,对针灸的理论、针灸实质探索及疗效机理的揭示本身也是人类生命科学重大发展的标志。从学科的价值的角度上看,针灸学科具有极高的临床实用价值,我们对古典针灸学的认识今天还只是沧海一粟,其中还有大量的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有被发现,有待被开发,同时学科还有较大的临床拓展空间,所以,对针灸学科的发展应该具有乐观的估计。

对于针灸学的发展问题,这不是哪个人能推动的问题,他的发展需要人类技术与认识水平的整体提升之后,才能形成对古代文化重新认识的土壤,西方的文艺复兴就是通过一个认识回归过程达到一个思想升华。如果在当今的时代,针灸学没有出现突破性的发展,我们也不必自责,也不是因为我们不努力,不是因为我们不够优秀,只是因为时候未到,急不来的。急匆匆地推出的现代化,只能是形似而神不似的假现代化,缺乏实际意义。

针灸研究的当务之急是,认真研究针灸学术的基本概念,基本方法,思想方法,对这些观念用现代的语言加以精确定义,将中医的学术思想明晰化,量化及客观化,这样在针灸学发展遇到重大机遇时,就会迅速跟进,如果我们有一大批的学者,不求虚名,不求私利,潜心斟酌,细致推敲,大胆设想,小心求证,不留一丝含糊,不存一分也许,在针灸学术的各个角落都精耕细耙,就是我们这一代能为针灸事业所做的最大贡献,我们坚信,任何踏实的不自欺的工作都会有回报的。


本文发表于中国科技核心期刊《中医药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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